2008 年 11 月，国美创始人被采取强制措施；2009 年 6 月，贝恩资本认购可转债；2010 年 9 月 28 日，特别股东大会表决罢免董事局主席的提案，未获通过。创始人一方持股约三分之一，却没能罢免一个人。
这场争夺给出的结论很反直觉：在董事会层面，股权比例不是决定性的。决定胜负的是章程里那几条关于董事委任、董事人数、以及发行新股授权的条款。
核心判断
- 结论股东会选董事，董事会管经营；当创始人无法控制董事会时，持股比例只能保证「否决特别决议」，不能保证「换掉管理层」。
- 依据可转债是控制权的隐形杠杆：转股后增加股本、稀释老股东，且发行时通常已获股东大会一般授权，事后难以撤销。
- 边界章程中的董事人数上限、董事委任方式、以及股东大会一般授权范围，是控制权防御的三块基石，比「一致行动协议」更底层。
一、三个战场，胜负各不相同
| 战场 | 争夺对象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
| 股东大会 | 罢免董事、撤销一般授权 | 提案未获通过，创始人一方失利 |
| 董事会 | 委任董事、决定经营 | 董事会由管理层与投资人主导 |
| 可转债 | 转股后的股权比例 | 转股进一步稀释老股东 |
二、董事会为什么能「顶住」股东大会
公司法第 59 条把选举和更换董事列为股东会职权，第 67 条把决定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列为董事会职权。表面看股东大会最大，实际运行中，谁能决定董事人选，谁就控制董事会；谁控制董事会，谁就控制经营。
关键在章程细节：董事人数是固定的还是区间、缺额由谁补选、股东大会能否随时改选。若章程约定「董事缺额由董事会补选，补选董事任期至下一届股东大会」，董事会就获得了阶段性的自我延续能力。
本案中，股东大会否决了贝恩提名的董事人选后，董事会依据章程重新委任，正是利用了这类条款。这不是违规，是章程赋予的权力。
三、可转债的杠杆效应
可转债对控制权的影响有两个方向：一是转股增加总股本，老股东比例下降；二是债券持有人往往同时获得董事提名权、反稀释条款等附加权利。
更关键的是发行程序：上市公司发行可转债，通常由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办理，授权范围包括发行规模、转股价格、发行时机。一旦授权，董事会可以在授权范围内自主决定，股东大会难以逐笔否决。
所以防御的重点在于授权范围：把「发行规模上限」「转股价格下限」「单一认购方持股上限」写进授权决议，比事后反对有效得多。
四、章程层面的防御清单
- 董事人数设上限，且改选需特别决议
- 董事缺额由股东大会补选，不由董事会自行委任
- 发行新股的一般授权设规模上限与价格下限
- 单一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持股超过 20% 时触发「毒丸」式增发条款（需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设计）
- 重大资产处置、章程修改需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
- 董事任期错开（分类董事会）条款——注意 A 股上市公司受《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》第 33 条约束
需要提醒的是，分类董事会在 A 股并非完全自由：公司法与收购管理办法对董事任期内无故解任有限制，交易所也有相应指引。设计时必须核对上市地规则，不能照搬境外章程。
五、四个层面的教训
- 创始人出事，股权由谁行使没有预案：继承、代管、委托均真空，控制权瞬间真空
- 股东大会一般授权给得太宽：董事会可自主发股，稀释无需再请示
- 董事缺额补选权在董事会：董事会获得自我延续能力
- 一致行动仅靠口头：关键时刻无法形成表决合力
常见问题
Q1：股东大会能随时罢免董事吗？
公司法第 71 条规定股东会可以决议解任董事，决议作出之日生效；无正当理由提前解任的，被解任董事可要求赔偿。但上市公司还要遵守收购管理办法关于任期内不得无故解任的限制。
Q2：可转债转股需要股东大会重新表决吗？
通常在发行时已通过一般授权，转股按约定执行，不再单独表决。所以稀释风险在发行环节就已锁定。
Q3：创始人被羁押，股权怎么行使？
可由授权的代理人行使，或由董事会/托管人代管（视章程与司法措施而定）。没有预案时，表决权实际上处于停滞状态，这正是控制权真空的来源。
Q4：「毒丸计划」在中国能用吗？
A 股上市公司实施真正的毒丸计划受限较多，需符合公司法、证券法与交易所规则。非上市公司可在章程或投资协议中设计类似的优先购买权、强制要约等条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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